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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 Than PigsFor any love 2月27日 Before too late应该不会有人在博客里写这个话题的吧。但我觉得有必要写一下。 2月21日,我得知北外消息后恰好一个月。这一天也是元宵节。但就在这本该庆贺,本该团圆的日子,我奶奶去世了。 一个月前,奶奶还在为我考上了大学而高兴得合不拢嘴。转瞬间,她竟然永远地合上了眼睛。大多数老人都是因为摔了一跤而开始人生的倒数计时的。我奶奶也是。骨质疏松的她前几年曾经摔过几次,但都挺过来了。可岁月不饶人。人生最开始的几年是人变化最快的几年,最后的几年同样也是。一年不如一年,这是非常明显的。每个冬天对老人来说都是一个关,过了这还能再撑一年。奶奶没能撑过这次。和大多数没有大病的老人一样,在二十多天中,她迅速地走过了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意识模糊、停止进食等等过程。二十多天里,她的身体非常明显地每况愈下,而这种生命倒计时的速度和加速度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无法想象的。“全身衰竭”。她以最平静的方式走到了最后。 那天早上,爸爸冲进来:“奶奶不行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醒过来,就以自己都不曾想象到的速度飞到了奶奶的房间。时钟指着早上八点。曙光照在我脸上。我摸着奶奶的脸。她最后的一口气呼在了我的手上。很温暖。她留下了一切能留下的,轻轻地走了,只让窗外那一片片云彩为她引路。 奶奶是我除了爸妈外最亲的人。她和我在一起住了18年。但那时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悲伤。我没有流泪。我没有任何失去亲人后应该有的表情或心情。原因有好些。 首先,虽然她没有什么大病,走得很安详,但毕竟最后的日子还是很痛苦的。她的身体不再进行正常的生理活动,而是主动地为死亡做准备;她的五感都渐渐退化,有时认不出家人;和电影中的人临终前总会说一大段话不同,说话对她来说也已是奢侈……看着她失去光亮的眼睛,你会感到她的目光穿过了你,穿过了一切,看到了很远很远的东西。听着她一遍遍说“我就要回去了”,你会感到生命的可悲、无力和死亡迫近的不可逆转的恐怖力量。面对这样的生命倒计时,真正爱她的人会感到她其实早已走了,只希望她能少些痛苦和后悔。所以我的悲痛大多在之前就溶化在了不舍的泪水之中,飘散在了真诚的祈祷中了。 其次,我一向认为死亡和出生一样,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时刻,两件大事。死亡是使生命完整的必要组成部分。而死亡的到来就像设计好的程序一样,不可避免。Death is a fulfillment, a perfect ending for life. 顺便想起,人类现在总是想通过剖腹产迎来婴儿的出生,又想用各种手术、药物延缓死亡的到来。但如果客观地看来,这些都是违犯自然规律的。死亡对很多人来说是解脱,是释放,是完美谢幕。但人们却经常不遵从自然,不遵从病人意愿而延长他们的生命,延长他们的痛苦。这种说法有些荒谬,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相信,几十亿年自然选择出来的出生和死亡方式是最科学、最合理的。当然,我们是人类,是社会动物,我们有感情。多情的我们自然可以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诠释自己的生命。 再者,作为我们,能在老人生前尽到该尽的责任,多关心照顾她,让她少一些痛苦少一些后悔就是我们最应该、最值得做的。这样也不至于让自己在一切过去之后追悔莫及,痛哭流涕。忽然想到,我们在大谈中国传统文化如何如何的崇高和宝贵时,总会不禁感到有些心虚。(至少我是……)但有一点我觉得是会永远闪光的:“百善孝为先”。忠孝节义之中,我觉得孝是最自然、最应该的。西方人往往没有或很少“孝”的概念。这样自然可以活得更自由洒脱,但那一个个空巢中的老人也许也很难拥有“天伦之乐”的感觉吧。正是有了“孝”和其他一些传统观念的维系,才使得中国家庭——至少是看起来——很和睦、团结和稳定。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时代或许也快过去了。以前是四五个孩子供养两个老人,而对于我们将是两个孩子照看四个老人。想必随着老龄化,养老院和临终关怀医院将是很有前途的吧。 最后呢,民间有习俗:九十岁以上的老人去世叫“仙逝”,算是“喜丧”,是要吃喜糖,不许哭出来的。于是,想想比共产党还大6岁的奶奶这辈子还算圆满了,儿女又孝敬又出息,也没啥痛苦没啥后悔的。再对比一下32年前由于四个儿子都响应毛主席号召上山下乡去了而孤零零走了的爷爷,奶奶真算是享了半辈子福了吧。这样一想,竟也就不很悲伤了。 之后就是一大堆做给活人看的有些繁琐的后事处理,包括一些有点莫名其妙的“民间风俗”,细的不说,就只是想象不出我在“五七”之间不许剪的头发挥变成怎么个样。但说到这里,胸中竟涌起一股无明火(忘记是哪个“ming”了,强迫记的东西果然记不牢):我在建兰中学当年级主任的姐姐(丈夫是杭二的语文老师)竟然因为她学校的老师全都说怀孕了不能去碰丧事的“阴气”而始终没有来看奶奶一眼!真是Humbug!Bullshit! Nonsense!首先,就算按迷信的来讲,自己家的老祖宗怎么会拿“阴气”来缠自己的子孙后代呢?她若天上有知也必会时刻保着我们护着我们啊。再者,科学的来说,死人是不足以害怕的。世界上最可怕的是活人,而并非死人或鬼魂什么的(假设有)。活人会使用诡计,参与阴谋来害人,引发世间几乎一切的悲剧和痛苦。而死人只会参与到大自然的碳循环当中,作为一些元素,平静地为自然的一个个奇迹,为世界的延续贡献自己的力量。道理人人都懂,只是,只是……人总喜欢相信一些明知道不对的或是还未得到解释的东西吧。 虽说当时和之后一小段时间中并没感到悲伤,但当尘埃落定,喧嚣淡去后,静静地,看着奶奶空空的房间,夕阳,蜡烛,她慈祥的笑容……这时突然全部袭来的一种永远永远失去了的感觉是会将人击倒、冲散的。突然意识到,转瞬之间,一个至爱的人就成为了永恒。物是人非,人生几何,天上人间……这时,你会突然叹服于中国古典诗词的广博和深邃,因为任何一句诗词都是那么贴近自己的感情,而却也仅有这些诗词才能给予表达。她慈祥的笑容、她痛苦的表情,她的声音、动作,她的教导和对我的期望,她看我的眼神中是满足和自豪,是宽慰和希望,是人一生的欣慰和安详……这一切,比真实还更真实。一幕幕的闪回和循环。一个个细节我竟然都可以记起。真的!她就还在那儿。这么多年的感情让我不得不否认事实的真实。事实一次次的说服和证明却反过来只让记忆更加真实。 耳边还总是环绕着奶奶叫我名字的声音,声音中有一种无比害怕失去我,失去亲人的恐惧。而我也仍然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她房内,却又一次被事实和记忆的夹缝所挤伤。早上起来第一件事还总是想去看一下奶奶的状况,晚上也总还是不由自主把电视音量调轻。明知不会有回答,却还总是质问着老是多拿一双筷子的手为什么把习惯保持得那么好…… 我想我算是孝敬奶奶的吧。不算是一个优秀的孙子但也至少合格吧。但即使这样,后悔还是一阵阵地袭来:你为什么不多抽点时间和奶奶聊聊天,或至少陪陪她?你知道老人有多么容易满足吗?能和孩子多聊一句往往胜过多活一天啊。你为什么总不肯帮她做完事后多问她一句“奶奶你还要什么吗?”?你难道不知道老人让你帮她做事往往只是想多看你一眼,多和你说一句话而已吗?…………我的确经常想到过奶奶有一天,也许是很快的,会离开我们,也想到过这会带来的空虚,想到过不能留下遗憾,想到过在她最后的日子里我的一切付出都是必需的……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留下了太多太多。 就像素描中明暗交界线是颜色最深的,生于死之间是最容易引发人的思考的。人死不能复生,落叶归根叫做自然。但对于我们,人生才刚上路呢。高喊着Hi, society,我们有太多要经历和学习。奶奶真是善良的好人,轻轻地走了还不忘教会我许多一生致用的道理:身体是一切的本钱。Without health, wealth is nothing. 干什么事都要趁年轻啊!而年轻的意思就是现在!Death means everything is too late. Do it before too late. 赶紧做一些事情吧。赶紧向爱的人敞开心扉地表达自己吧。虽然有时很难。爸爸说,32年前爷爷去世时,他感到自己长大了,现在,他感到自己快老了。而我,似乎也该长大了吧,虽然是被迫。 手似乎确凿有些湿了,最后说一句吧:奶奶您一路走好!您安心看着我们吧!尚飨。
最近失去了写短文的功能……但虽然应该不会有人能从头到尾看完并去体会的,我也不敢期望有,可是我的确希望有……这次也着实不知怎样写类似祭文的东西,于是只能由着性子发泄感情。虽然写了这么多,但其中绝大部分还是无法达意,无法映出深处的感情,你们也有许多无法理解和体会吧。也罢。只希望或许你看了有所共振吧。谢。 2月11日 随便想想这段时间够糜烂的……每天就在吃、睡、看书、看美剧、看电视和称体重间徘徊。也养成了吃了就想睡,空了就想吃的优良作风。于是乎我的体重也攀到了史上最高点:88斤~当然,包括了衣服咯。 但是我刚有点得意起来,就有人来刺激我了。我的外甥女,今年10岁,来我家玩,我一看,不得了:长度也就我一半多一点,但厚度有我两倍。一称,90斤。更绝的还在后面,她屁颠屁颠走过来跟我说:“舅舅,让我抱抱你。”我想当然把“抱抱”理解为了”hug”,没想到她一不小心把我”hug”地脚离地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壮啊……算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长胖大业,我才刚上路呢。 本来看没字幕的美剧是想练听力的,但躬行了才发现,原来美剧听不听得懂都能看。像Gossip Girl这种,几个眼神,几个特写,几段音乐,几个慢放间早就会意了那些不可言传的XOXO了。爱是最好的语言啊。想想Love Actually里经典的跨越语言的爱情,我们自然可以安心地不去深究那些听不懂的台词了。至于24 hours,这种终点早已确定(正义获得最终胜利),只有沿途风景不同(正义会为胜利付出些代价)的反恐剧,我们会很自然地忽略那些专业术语和暗号,忽略真正无敌的Jack到底是用什么巧妙的方法战胜了看似无敌的恐怖分子。这时,就算是一群伊拉克人装成中国人操着西班牙口音说着斯瓦西里语,我们也决不会看不懂剧情。 既然总可以看懂剧情,我们也中可以在导演的指引下自娱自乐,若有所思而若有所得,那就当然也没有练听力的动力了吧。也好,省下点精力变肉去吧。 看Gossip Girl的时候的确挺有感触的,百感交集很想写下来,但无奈手懒得动啊。不过其实也就这么几句话:多情自古空余恨。每个人都是跟自己过不去,最后说一句:“你好……”便一命呜呼。时刻应该放慢脚步回头看看自己的脚印,关心一下朋友,挑起家庭的责任,珍惜拥有的一切,然后认识自己,做自己。这话有点俗,但永远不错,也永远难有人做到啊。 看看美国17岁“高三”孩子们的无比丰富的社会生活和混乱中又有秩序的人际关系,除了后悔一下自己的投错胎,感叹一下同是17岁之间简直可以称作代沟的天壤之别,我还是可以从地球那一边发生的与我无关的故事中看到自己,看到身边的人和事,看到一些所有人in common的所谓human nature。缺乏他们的社会经历、经验和能力,我总觉得心虚。但看看我们的高三,想必也有许多他们永远无法想象和得到的东西吧。哎,存在即合理,也挺有意思的。 GP和24完全是两种风格的剧,但还是觉得对比一下很有趣:GP的高潮都是靠背景音乐托出的,24却从来没有音乐。看GP时会笑,尤其是里面的一些语言细想来很精彩,但24永远不会让你想笑或想哭,只会让你震撼,麻木,沉默。看GP可以间断着看,因为就这么几个主角,谁跟谁XOXO了都正常,所以也就没了悬念,而看24种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来暂停,因为前一集该说的话要到下一集说,前一集应该死的人要到下一集死,观众被悬得喘不过气来还得连连叫好就是24的能耐。还有GP是难得的会让人想看第二遍的剧,Kristen Bell的一些旁白的确值得回味,而24,没了悬念就是中国电视剧了吧。 虽然在对比之中,24显得单调而苍白,但在看24的时候,我总会得到一种莫名的不可遏制的快感,而这种快感当且仅当恐怖分子的计划得逞,天下大乱时才出现。不知这是“人性本恶”的一个证据还是某种从阿Q等人身上早就体现出的所谓中国人的根性? 讲到这个,我突然想到当凶猛的洪水包围了寝室楼,无尽的大雪搅乱了所有人的生活时,我们,每个人,总是有这种原始的兴奋,并从心底里大喊:“爽!让那什么来得更猛烈些吧!”当然也许是我们太年轻,没阅历,但又或许这真是人们的本性,或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原动力,或是现在这个社会特有的产物……胡乱说说,但仔细想想真的很深呢。 说起灾难性天气,我真的有些替我们国家担心。对于这次大范围降温降雪,我们当然可以说这是全球变暖进程的一个部分的体现,也可以说这是反厄尔尼诺现象导致海水温度异常偏低的结果。但就像中国股市受那个最多影响中国经济增速1%的大洋对岸的次贷危机,而在两星期内莫名狂泻27%一样,中国在和格鲁吉亚超过3m的降雪相比微不足道的雪灾中的残不忍睹、屁滚尿流真让人揪心。为什么我们有最快的经济增速却总在突发事件中措手不及、过度反应?为什么越是关键的基础建设就越是暴露出可怕的漏洞?为什么越是国家垄断并重点保护的行业(煤炭、电力、电信、铁路……)就越是会弱不禁风、不堪一击?……这些看似荒唐的问题本不该存在,但一旦存在,个个致命。中国的阅兵式可以搞得无比盛大,军事演习可以搞得让全世界刮目相看,但却很难让一些看着如非典、雪灾、电煤油运紧张等而偷笑的人心服口服。只需一句话:以这样的电煤储量、运输通讯能力和紧急应变能力,一旦打仗了,中国??? 有时想想生活在党的领导下还真是挺好的,因为我们可以天天听着诸如某某煤矿倒塌死伤几百几千,某某车站滞留旅客几十几百万,经济损失又是某个大得没有概念的数字等新闻而麻木,并丝毫不会感受到这其中本该有的挣扎和呐喊。我们也可以看着新闻联播里没有表情的人宣传着领导如何如何下乡下基层关心受灾百姓而感激涕零,感叹着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好了,而不用去琢磨这些领导本就应该做的事需要大肆宣传的一些潜在的理由……这些饶口的话我也懒得多说了,但值得想想。不过这次还是看到了新气象的,也算是欣慰吧。 照理想长胖不该有这闲心的,但还是忍不住想来胡乱写写,就算是为了以后自己能看了笑笑、叹叹吧。哈。 1月26日 Sometimes Somehow We Call It FATE21日中午,声音传来:北外的去查分数。于是,一颗跳得麻木了的心脏,一个什么也没想的大脑进了办公室。输入了20080418、陆雨奇。点击确定。所谓旁观者清,在我弄清发生了什么之前,李辉叫:“好,进了!”这时,我才看到了一串分数后面的“拟录取专业:英语”。于是——忽略“拟”字中可能有不太可能出现的不确定——我考进了。 “大学生”“北京外国语大学”“BFSU”等等的名词开始加在我身上。而“高考”,在我走过一个走廊的时间里,千里之外。和这一起远去的还有和一切本应由高考引出的,另一个平行时空中的它们或他们。 当听说北外只考进了两个,而单理扬又绝无不进的可能时,相信“一切的必然都是偶然”的我并不抱希望。我本已准备好face the music,承认这世界并不是“按需分配”,而是“适者生存”,也已准备好迈向the last stand,在“人品守恒”、“付出就有回报”的指引下让高中一切的运气在最终的沉默中爆发,甚至已在头脑中写完了一篇又一篇的日志,以表达对命运“不公”的迷惑、无奈,并最终用一串以“So what”开头的反问句来呐喊,振作………… 但一切的一切,不可能的可能偏偏发生了。突然间,大学生了。一点也不像,但的确是了。刚知道消息的我似乎有点高兴,笑了。但我的谈笑声却把我自己吓到了。正像大饼说的,高三以来我沉默了许多。是的,本就内向的我简直有些孤僻了。我已经在一段长得可怕的时间内没有能在独自一人时真正笑过了,以至于Angel竟然可以因为“看见我边走路边谈笑”而断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这是悲剧。幸好现在我找到了解脱,但对于另外许多个悲剧中还不自知的主角们呢?Just…Good luck. 本来,考上应该是Redemption of the NEMT,但为什么这篇日志的分类是“寻找”呢?归入“寻找”类别的向来都是最low的,为了捡起散落一地的自己,gather myself together的,那为什么这篇也是呢?我先讲一下我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吧。我并不想用“晦气”来形容接下来的过程,因为这也许应该说是“诡异”吧。 先是李辉莫名其妙跟我担保,说我下学期肯定不在他班里了。还没等我想明白,时间开始了。先是好高骛远想冲北大看看,失败。但这毫无办法,他们都很强,太强,是该他们去才行呀,这不,都high进了~ 然后我想去“日月光华,旦复旦兮”。和杭外上届以保送第一名进复旦的学姐通了一小时电话,抱着冲向once-in-a-lifetime的无敌爽快的十门大考的雄心、决心和信心,等了一个星期,却只换来了死心。李辉很肯定地告诉我说,“上面”告诉他说,复旦今年不来了。天真的我摇摇头,只感叹了一句奇怪便开始盼望浙大,却不知生活总比一切小说、戏剧、电影更荒诞,更像不真实的。按时间顺序,这个等会儿讲。 接下来是浙大,坐落在天堂杭州,拥有傲视全国的硬件环境和综合实力的浙大。在昏暗狭窄的走廊里让人连紧张的力气都快失去的三个小时的等待远比“人房树”更考验心理。但综合上届经验,这是浙大的风格。大学总要有风格。然后是看似随便走过场而事后又证明非常准确的面试。在梦中一次次重复的场景我不想提了,但被选中的他们的确是最适合CKC的,虽然不一定是“按需分配”。 浙大很厚道地第二天就告诉了我们结果,也使我有时间赶上北外这辆“末班车”。于是,一阵疯狂而又刺激的复习后,进京赶考,回,从错失南大“100%”的惋惜无奈中挣脱出来,准备静下心back to bedlam。 这时,李辉又走过来告诉我:“陆雨奇啊,复旦又来了。当时复旦保送资料寄到老杭外去了,现在又送来了。”生活这个编剧真厉害。的确,李辉只在2007年说“复旦今年不来了”,现在2008了,复旦来了。真是新年新气象啊!……我这辈子还不曾有过这种感觉。真的,无法形容。只想问几个问题:杭外搬校舍五年了,每年复旦都寄材料,今年却“不小心”寄错了?自主招生的资料寄对了,保送的寄错了?为什么“上面”不觉得奇怪而多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为什么我这么相信“上面”的话?为什么我不像Andrew锲而不舍追求同济那样一个个电话去追问?If only… 这一有些诡异荒唐的过程就是我的保送。这看着就让人头大的“闹剧”竟然就这样改变了我的人生。这一个多月中我脑中充满了太多我不曾想象也无法穿越的思辩,矛盾和后悔,这么多的选择却一次次leave me no choice,但我却无法及时用我最喜欢的方式将这些思维断章人生片断加以记录,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损失。但至少,我有些看清了自己:没有确定、执着的目标、理想,没有对自己正确的判断、定位。有时候,唯一的选择打开了一个世界,太多的机会却把人禁锢在岔路口。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寻找散落一地的自己。 在展望未来之前先回顾一下历史。考上后第三天,“即将与理科诀别”的意识突然变得无比强烈,几乎将我击倒。人真是贱得当且仅当失去时才会意识到可贵。不是没考虑过后果,只是突然间回忆一下,感慨万千,无比强烈。记得高一离别从小感兴趣而熟悉的地理和对一个人来说是必需的历史时曾恋恋不舍,忍痛割爱。记得曾经说过“如果同时学习二三十门课程会很满足很有劲很有优势”的话语,当然现在也仍然相信。但现在,呵呵,只有英语。巨大的落差可以发电,这电是刺痛着我神经细胞的电流。细数一下我的理科人生:从《十万个为什么》开始,到小学数学各种竞赛,到初中接触理化生如鱼得水,似曾相识,到高中物理课代表、化学竞赛,到高三期中理综282。这本该是“……”的地方却被一个小小的“。”终结了。纵观学习生涯,虽然我对英语有特殊的亲近感,也感到用英语表达自己很自然,但我却也决不是一个English-oriented, English-priority的标准北外生,甚至还曾被老师误认为是不关心英语的典型理科学生。这么一说似乎是反转地球了。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感觉和评价:我学习理科并没有超强天赋,只能做到各方面平均,只能用规矩的方法做中等偏难题,真正难题巧法扛不了太多。数学又老是没感觉。而看起来漂亮的理科成绩其实靠的只是信念或者说“一口气”撑出来的:物理就凭因为是课代表想想总不能丢太多脸吧,于是还算撑住了;化学竞赛虽然是我认为高中自己做过最浪费时间的事,但毕竟给了我高的视角和最重要的自信,于是也还行;生物由于初一第一次考试就100,之后又相对简单,就也还可以。这他妈的怎么还是对理科有利啊?!算了,以后也没机会了,就……也许你会为我感到可惜,感到不解。其实我也有点。也实在不舍得。但…… 上帝啊!……我只能说:“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这一切看起来没有逻辑、混乱随机的事物也许都是必须如此不可的。无法更改的客观存在的历史却总是由一个个微小的偶然事件引发、组成的;未知、不定的未来却早已由历史和当下和一个人的性格、命运定下轨迹。一件幸运或不幸的事降临人群,对人群来说降在谁身上是随机的,但对于被降临的那个人,这就必定是他的命运了。再想想上帝掷的色子和无处不在的美丽的蝴蝶和可怕的效应。我在说什么?也许不是我说的。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高考。我每次都用看似没有说服力的话语回答:“你给我十斤肉我就去高考。”但这真的很现实。曾经有不只一个老师说过像我这样各科平均的人就适合高考。但我让他们失望了,而理由是那么苍白而可笑。这是悲剧。我的家庭也有一定的影响。我的家庭充满了爱,没有给金钱和权利的空间。这样虽然很干净很安静,但也意味着我的一切只能由我自己创造。其他一些不便于讲的原因略去。Somehow, 我没有高考冲天的把握,我没有660+的信心,我没有一路拼到底再说的决心。 似乎冥冥中的确有股力量。31年前,在黑龙江上山下乡的我爸赶到漠河镇参加了文革后恢复的第一次高考,当时27岁的他自学英语达到大二水平,在那个没有人读书的年代,他本可以进入北京外国语大学,但由于他的出身不够好,不够红,不公的命运使他与北外失之交臂。31年后,平等自由民主的今天,我——同样是命运——北外。我感到了时空交错,父辈的旗帜,重担,未知,未来。但我是一个无法复制的个体,我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命运,也有自己反抗和改变命运的方式和机会。 你已经忘记这是一个保送成功的“大学生”写的吧。但愿你了解我,理解我,不觉得我是所谓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站着说话不腰疼”。谢谢你看完日志,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心情。我已不知该写什么,也不敢写了。你如果想留言也许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总的来说还是很轻松,开心。拿着“笔”的卧室另一个我嘛。 至于“一模”,很想考好,很想完美告别,但怕力不从心,事与愿违。 大家加油!好运!别相信我乱说的东西。但相信“付出就有回报”还是不会错的吧。 Friendship Always. I’m on my way. 11月9日 我在想许多年以后,我站在车站里等车,准会想起自己在公交系统下挣扎求生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然,还有那篇由此引出的日志。 公元2007年11月9日下午3:50,下课铃响。我花了5秒钟走出教室,3分钟走到车站,4分钟等到K193,第二个登上车门,找到座位,花25分钟欣赏完体育新闻就到了站,下车,准备转车。 奇遇记开始了。等了20分钟的6路车,看了20分钟先进的即时更新的电子站牌上写着的“距车站还有02分钟”之后,突然发现了一张公交车改道通告,而6路车赫然在列。“距车站还有02分钟”和改道通告同时存在,如果这些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简直想发笑了。但毕竟还不能做自己的局外人。让别人等待一个永远都不回来的东西,这是最严酷的刑罚之一了吧。但这却也并不罕见。苦难大众等“新中国”。来了吗?“新中国”来了。那新中国来了吗?……我们等高考噩梦结束。七个月后,高考就结束了。那噩梦结束了吗?…… 中国人很矛盾,喜欢凑热闹的同时却总是沉默,就像喜欢颠覆破坏却又大搞城市建设。而道路整修真是“中国人颠覆破坏与城市建设这两大兴趣爱好的完美结合”。难怪每个城市每天都总有几条道路是开肠破肚、血肉模糊的。条条大路挖了修,修了挖,这真是具有“中国特色”啊。 车子没有,家总要回。一路上都是黄沙漫天、崎岖不平,我是踏着“公交车今天不会来了,但过段时间准来”的通告,拖着80斤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走了四站路,看到了第一个名副其实的车站。咫尺天涯,突然觉得家可望而不可及,羁旅情怀油然而生。“位移”这个词很恶心。顶着风沙艰难跋涉四站路的位移和坐在车上恍惚间就过的四站路的位移竟然相同!也就是我白走了,活该了?什么流氓哲学。同样的词还有“成功”、“死亡”等等。成王败寇,一旦成功了就没人会关心你是一路抓着信念或是踩着尸体过来的。一旦死了,你这个个体的一切就结束,死亡和出生两个时间点瞬间合并,中间的一切失去意义,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也许只占据一个点的位置。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当人被压迫得快到极限时突然被给予了瞬间的释放与自由,他就会感到这是莫大的恩赐,是神圣的救赎,并对那些曾经几乎剥夺了他生存权利而偶尔做作地给了他瞬间生命的人感激涕零。当你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一些人关入监狱几十年,而又突然被那些人毫无通告地提前释放时,你第一反应一定是感谢他们,似乎你就是被命运眷顾了的幸运儿了。这大概就叫奴性。说实话,当我看见K74开来时,我真是充满了感激,似乎开来的不是一辆害我多等半小时多走四站路的公交车,而是一辆来拯救我的耶稣!登上了耶稣,对驾驶座上的上帝微笑。但上帝做事有时是很莫名其妙的。听圣经时我总是想:既然上帝造出世界,造出人类,又能控制一切神圣非自然的力量,带来一切的奇迹,那为什么他要让人类面对那么多苦难与不公,甚至想用洪水对人类进行一次净化呢?难道他只想做这个世界上最大悲剧的导演?或是他只想让人类知道自己的伟大与唯一,是“The Lord of your god, your only God?” 并让他们永远敬畏他?那有什么意义?但这不是我们讨论的话题。这只是绝对强权说话的世界。However, that is the way the world was, is and will be. 这似乎是个灰色的世界了。但灰色是属于高三的,谁也抢不走。“辛苦这一年,幸福一百年”,但辛苦这一年,简直等于孤独百年。与外界世界割裂,游走在正常生活之外。This is a God-abandoned Land, the Promised Hell!虽然很早就被承诺了一个地狱高三,并且也按时兑现了,但我似乎还是没有准备好。虽然可以感受到每天都在超负荷运作,但总感觉真正的“拼命”不是这样的。保送政策被一群*人很*地*掉了,于是我“带着重于80斤的身体进入大学”的梦想也许要破灭了。高考最担心的是身体。80斤有几斤能让我挥霍?女生们大可以潇洒地边应试挑灯边减肥,以最理想的身形进入理想大学。我呢?考完收到医院录取通知书吧?但如果说要保送逃命,回想高中两年的学习生活也不是English-oriented呀,却也不想是once-in-a-lifetime搏命型的。从“实在没办法了就高考”到尽量集中精力高考。曾经拥有特权而现在即将失去的落差。 世界之不公。首先,前段时间想通了,一切的选拔体制的实质都是把人分等级,有用和没用,聪明和愚笨。高智商的人怎么样都会被选上,位移相同,路程差异罢了。总说高考决定人的命运,但其实人的命运——智商和身体素质——在出生那一刻也许就定了。命运。法国大预科、立命馆、鲁昂、诺丁汉……一个个大学来掳人,一个个人被掳走。我身处一个最幸运又最不幸的寝室。如果魏、肥、牛足够幸运,我们寝室就剩我一个了。如果他们足够不幸,那“完璧归赵”。于是我在祝他们好运的同时保留了一点,保留了一点难以忽略的感情。把情况一般化,想到年级里很快会消失几十张熟悉的面孔……寒心。毫无办法。这就是中国特色下的杭外特色。不想费力气找词形容了。大家保重,好运。 前几天问一同学:“你高考准备考几分?”回答:“不知道。随便的。”“随便的?”“我妈准备让我读完大学去美国,然后进全球第二大的一个什么公司工作。”“啊!那你一辈子就这么定下了。有钱真好啊……” “我其实不想要那么多钱……”“我*!你还是人啊?你有钱你可以考个高考玩玩,上个大学玩玩,出个国玩玩,但我要是不考个660+我这辈子就废了!”当然他(她)还说他(她)妈说高考要尽力的咯。对啊,“要尽力”,我爸妈也这么说的。这可以算是现在最流行的真理了吧。真理也可以流行。人们总喜欢“真理永不变”这样的说法,因为这样给人安全感,但事实上现在真理可以流行,可以买卖,可以炒作。不管怎样,“尽力”这句话还是挺让人舒服的,但关键是下一句不同。对他(她):“尽力吧,实在不行的话么大不了出国。”对我则是:“尽力吧,否则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们帮不了你。” I’m all alone! I’m on my own! 这真是最令人悲哀的事实啊。我的将来从零开始,家庭的责任已快压在我身上。你也许会问,你要考这么高啊?低一点不是一样做人吗?但我总觉得,上帝给了你这样的头脑与能力是要让你有所作为有所发挥的,你的存在是有目的的,有责任和义务的,你必须充分发挥和使用自己的一切天赋来创造、发展。如果你没有好好发挥,辜负了你的天赋,辜负了你的潜力,你的人生就算是废了。也就是要和自己比,要对得起自己啊。 虽说写出的绝对是真情实感(对阅读着是折磨),但怎么看怎么像是零分作文。其实很想让朋友们看到这日志,留言,毕竟高三很需要朋友。但朋友需要寻找自己的未来,寻找未来需要忙碌和麻木…… 意识流流不动了,这很累。高三了还能有时间写这些,但这似乎是我唯一发泄的途径了。唯一能带给我快乐的学科是原始的语文、数学、英语。但高三却让它们带给我的只有迷惘、痛苦和杀人的冲动。“高三是最需要也最充满思辨的年级。”是的,我有很多思辨。但不知这满纸荒唐言能有多少被压入那“不少于800块砖的监牢”中去。 ……“都走了,我们别等了。”“好的,我们走。”……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有别的结局,没有别的结局…… ……一只笼子在寻找一只鸟……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 ……上帝死了…… ……不知道。毫无办法……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10月26日 运动,生命运动会。每次重大活动都会有时间倒流的错觉。明知道是错觉,但还是忍不住请过去来到拥挤的现实。这错觉,错得可爱。 高一到现在,我就一直有幸处在我们这个体育强班中。三年中虽然“我们”的定义变了,但“我们”的含义没变。一次次的惊喜与狂喜,一声声在心中默念或在运动场上回响的“加油”,——我们感受到了力量。 想一下运动会这个东西。当千万年前人类还约等于猴子的时候,运动(主要是自由搏击)只是向异性展示自己实力,表示自己是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交配对象的方式。宏观地讲,是自然选择法则下选出作强壮最适合繁衍和延续的基因、个体和种群的途径。(这样想来,我的确是生在了一个幸福的时代,因为如果在那时,我早已淘汰了)。当然,人类不只是一堆蛋白质和核酸。人类知道别人是什么,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自己不仅仅是要繁衍后代,还要充分展示自己这个个体的一切能力。这已不仅仅是一种权利,这是人生活在世上的一个义务。It’s not an option. 于是,运动会诞生了。人类不只奔跑给异性看,还跑给同性看,跑给自己看,跑给上帝看。这是一个展示自我、证明自我,感受生命、享受生命、感谢生命、定义生命的机会。我们的运动会,自然也是浓缩了一切感情与力量的节日之一。我们也确实,尽自己的力释放和呐喊。 在四十二公斤里我找不到能让我消耗和挥霍的本钱,我只能旁观,但却总能让自己被感动和颤动的身体拜倒而又站立在身边的伟大面前。当4*400的男人们站在起跑线上,“最后一次了。”当他们冲过终点,当一切都已在他们身后,当前方的一切都属于他们,当我们都找到了一个能把自己寄托和融入的“我们”“谢谢上帝,谢谢大家,这真的足够了。” 不知何时会再次拥有这种被震撼和征服的感觉,但总会有的。上帝造人总有目的,人的存在总有原因,我们都不同,总都有不同的长处。而我们需要也必须将我们自己展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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